《与艺术沾边 》第172篇 · 淫妇“封圣”

静笃君按:临刑前,玛丽·斯图亚特终于将自己装扮成了一位即将面见上帝的天主教修女。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她没有一丝恐惧,仿佛在静候上帝的加冕。

1587年二月,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即玛丽·斯图亚特,1542-1587)被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一世(1533-1603)以叛国罪判处死刑。在此前的长达十八年的囚徒生涯中,玛丽一世被伊丽莎白一世辗转幽禁在多个英国古堡中,从查兹沃斯庄园到佛斯林费城堡,它们的共性就是既远离苏格兰也远离伦敦,总之是要确保玛丽无法染指英格兰王位。

▲ 油画《幽禁中的苏格兰玛丽女王》(1610-40) 佚名 作 英国王室收藏

▲ 油画《幽禁中的苏格兰玛丽女王》(1610-40)
佚名 作
英国王室收藏

对于玛丽之死,历史记载颇为详细。由于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戏剧性的传奇人生,以及她与终身未嫁的英格兰“童贞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之间长达一生的纠葛冲突,二人冤家之路越走越窄,最后玛丽一世终被伊丽莎白一世判了死刑。

▲ 油画《斩首苏格兰玛丽女王》(1839-41) 英国画家布朗(F. M. Brown,1821-1893)作 现藏于曼彻斯特惠特沃思艺术画廊

▲ 油画《斩首苏格兰玛丽女王》(1839-41)
英国画家布朗(F. M. Brown,1821-1893)作
现藏于曼彻斯特惠特沃思艺术画廊

行刑时,玛丽女王镇定自若地登上断头台,她外套镶有黑色天鹅绒边的黑缎长袍,头戴白纱——临刑前,玛丽·斯图亚特终于将自己装扮成了一位即将面见上帝的天主教修女。而她的腰带上还系着两串香嫩的玫瑰花环。

祈祷之后,即将告别人间,玛丽脱下黑色长袍,人们这才看到她在外套里面还穿着一袭深红色的天鹅绒紧身胸衣和衬裙——这是以身殉教的神圣之色,也是勇气与国王之血的颜色。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她没有一丝恐惧,仿佛在静候上帝的加冕。

刽子手连砍三刀才将女王倔强的头颅斩下。而紧接着,从女王的红裙下忽然狂奔出一只血红的怪物——原来是玛丽那受惊的爱犬。

▲ 《玛丽·斯图亚特走上断头台》(1861) 意大利浪漫主义画家瓦努泰利(S. Vannutelli)作 现藏于米兰现代艺术画廊

▲ 《玛丽·斯图亚特走上断头台》(1861)
意大利浪漫主义画家瓦努泰利(S. Vannutelli)作
现藏于米兰现代艺术画廊

这戏剧性的大结局被玛丽一世在刑场上表演得太出色,她完成了一场极其完美的告别演出,并以此从“淫妇”摇身一变而成了“圣女”——在她去世不久,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就很快成为天主教艺术作品中的殉教圣女。也许她早已知道,在她以天主教修女的角色英勇赴死之后,会有无数的天主教作家对她那位信仰新教的英国姑姑伊丽莎白展开口诛笔伐;因此只有用这种方式,她——曾经的苏格兰女王——才能最终给那位英格兰“英明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以最后的反击。

▲ 苏格兰女王玛丽死亡面具复制品 现藏于苏格兰福克兰宫

▲ 苏格兰女王玛丽死亡面具复制品
现藏于苏格兰福克兰宫

玛丽一世并不像同样嫁入法国王室并青年丧夫的奥地利公主伊丽莎白(Elisabeth von Österreich,1554-1592)那样贞洁而虔诚,丧夫之后就回维也纳归隐修道院去了;可吊诡的是,在后世的无数文学艺术作品中,却是玛丽一世,这个曾经的“淫妇”,被描绘成一位殉教的圣女;她成为天主教徒攻击信仰新教的伊丽莎白一世的最佳武器。

▲ 1936年电影《苏格兰的玛丽》 凯瑟琳·赫本饰玛丽一世

▲ 1936年电影《苏格兰的玛丽》
凯瑟琳·赫本饰玛丽一世

从1587年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被斩首至今,430年以来,关于她的文艺作品不断问世,每当出现新的文艺载体,玛丽都会成为历史题材最爱女主角之一。从1800年德国诗人席勒创作名剧《玛丽·斯图亚特》,1935年奥地利作家茨威格为她作传,到2006年诺奖获得者奥地利女作家耶利内克创作剧本《乌利克·玛丽·斯图亚特》,玛丽这个由“淫妇”变成的“圣女”给无数艺术家带来宝贵灵感。

▲ 陶塑《苏格兰玛丽女王》(1860-69) 法国雕塑家卡耶贝略斯(A.E. Carrier-Belleuse,1824-1887)作 现藏于旧金山艺术博物馆

▲ 陶塑《苏格兰玛丽女王》(1860-69)
法国雕塑家卡耶贝略斯(A.E. Carrier-Belleuse,1824-1887)作
现藏于旧金山艺术博物馆

1895年,世界上第一部历史电影诞生,它就是《斩首玛丽·斯图亚特》。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成为第一位被电影艺术表现的历史人物,而这部电影的极简情节就是她被刽子手斩首的血腥过程。黑白影像中,当玛丽的头颅被清晰斩下的那一瞬,欧洲人终于在玛丽被斩首三百多年之后,在银幕上再现了苏格兰女王玛丽一世之死,这不禁令人唏嘘。

▲ 1895年无声电影《斩首玛丽·斯图亚特》

▲ 1895年无声电影《斩首玛丽·斯图亚特》

下期预告:淫靡之理想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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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年01月10日  所属分类:与艺术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