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64)

编者按:《中国艺术》(Chinese Art)是西方早期研究中国艺术的重要文献,1958年在纽约出版,上下两卷。作者William Willetts(魏礼泽)(汉学家、西方艺术史家)从中国的地理特色着手,系统梳理了玉器、青铜器、漆器、丝绸、雕塑、陶瓷、绘画、书法、建筑等中国艺术的各个门类。他坚持客观描述作品的方法,“并不对所讨论器物给予美学价值论断,而是让器物自己说话”。

“让器物自己说话”,与观复博物馆“以物证史”的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我们选择翻译此书的原因。此次我们邀请到美国CCR(Chinese Cultural Relics《文物》英文版)翻译大奖获得者对此书进行正式专业的翻译,译者也是MLA(Modern Language Association International Bibliography美国现代语言协会国际索引数据库)和AATA(国际艺术品保护文献摘要)收录的美国出版期刊Chinese CulturalRelics的翻译团队成员。

本着尊重原著的原则,此次翻译将存疑处一一译出,其后附有译者注。现在就让我们跟随本书,在绚烂璀璨的器物中,感受中华文明的博大辉煌。

中国青铜时代的第二个时期开始于周对商的征服。这一事件是此后的神话建构的自然起点,周代对这一事件的很多讲述有事后攥改和粉饰的迹象。但至少我们可以说,周人来自西部,沿着渭河与黄河河谷行进至商的领地,对其展开进攻。周人此前数代以来,已经听说过殷商的存在,并认为商人是中国北方平原最先进的部落族群。或许,周那时是商的附庸国和西部拱卫力量。

 

我们已经了解,周的文化自卑感促使他们发明(捏造)出他们自己的北方世系历史表。周自称承继了夏。但根据正统史学,商的历史世系同样可以追溯到夏的时期。所以,无论周的起源如何,周都给自身创造了一种气氛,好像自己与殷商有紧密的历史联系。而事实是否真的如此,还是个问号,但确实流传着这样的故事,说早期的商的公主被派往西边,与周的早期统治者联姻。不管怎样,似乎毫无疑问的是,周都很崇拜商的文化,对于保存其文化很热心。事实上,周似乎冒着自身政权被颠覆的危险,竟然鼓励在自己的统治期间继续举行祭祀仪式,向商的王族祖先献祭。

 

我们来考察一下周取得征服胜利后不久发生的事件。周武王赐封了商纣王儿子殷商的京畿封地,名为邶国(邶注音为bei,原文Mei应为拼写讹误,译者注)。而取代商的诸侯封地时,由武王的两个兄弟来协助其管理。数年后,武王死。武王儿子未成年,武王三弟作为摄政王执政。而武王的另外两个弟弟,可能出于嫉妒,挑拨商的诸侯遗民起来造反。经过了很多艰难困苦,周公(武王三弟)平息了叛乱,处死了前朝贵族,并把殷商旧地分封给自己的另外一个兄弟,封国名为卫国。图14a的铭文讲述的就是这一事件。但更为重要的是,商的礼仪制度得到了保留。两年半后,殷纣王的庶兄微子启被寻访到,(于商朝的旧都位于河南东部的商丘)建立宋国,(特准其用天子礼乐奉商朝宗祀,与周为客。译者注)。此后将近700年,宋国一直保存商的文化,成为了周代主流政治活动以外的一片特殊保留地区。

图14a

图14a

而谈到物质文化,特别是青铜器铸造,周代似乎与商代没有发生传统断裂。虽然风格变化了,但这种变化发生缓慢;虽然其铸造技法有所退化,但这种退化只是其中一个阶段的情况而非全部周代的情况。我们掌握了这些材料以后,可以得到关于周人和他们的种族起源的以下结论。周人不是蛮族,也并非不同种族的入侵者。他们也是华夏族成员,其社会组织和物质文化是中国殷商文化的一个地方分支。当周取代商时,不存在一个外族本土化的障碍克服过程。商代的律法和刑罚以及礼仪祭祀制度都被周人所理解认同,并且迅速得到了采纳,周政权稳定下来,统治着中国长江以北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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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8年03月16日  所属分类:中国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