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秋山玉”背后的那段历史 (上)

玉器雕刻主题中有一门类“春水秋山玉”:“春水玉”常见以“鹘(hú)攫(jué)天鹅”为典型画面;“秋山玉”则以虎鹿山林为主题。

金代 玉雕春水带扣
观复博物馆藏

金代 白玉巧雕双虎纹秋山佩
观复博物馆藏

关于这个类型玉器背后的文化,我们可以从如今罕见的飞禽“海东青”开始说起。

海东青又称“鹘(hú)”,是一种善于捕猎的小型鹰隼。唐代时由五坊之一的鹰坊专门饲养训练,以备皇帝狩猎之用,有“羽中虎也”之称。(五坊:《新唐书·百官志二》:“闲厩使押五坊,以供时狩:一曰雕坊,二曰鹘坊,三曰鹞坊,四曰鹰坊,五曰狗坊。闲厩使宋时改为崇仪使。

这种体小机敏、疾飞如电,能捕天鹅、野鸭、兔、狍等禽兽的猛禽“海东青”,常见于海滨及江河附近的广大沼泽地,深为游牧民族所喜爱。《本草纲目·禽部》记载:“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契丹国志》又有:“五国(黑龙江流域的五个部落)之东接大海出名鹰……”的记录。

虽为名鹰很受欢迎,但它的捕捉和驯服很不容易,民间常有:"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的说法。到清朝时,甚至有抓住一只可免一切死罪一说。可见其难得与珍贵程度。

海东青的驯服是严格且残酷的,人们将野性十足的海东青用捕鹰网捕获,首先要拜谢"鹰神"格格的恩赐。带其回家或进贡给朝廷后,会专门放在熬鹰房将鹰上架,加上“脚绊”,用各种方法几天几夜不让它睡觉,使其困乏难耐,磨掉野性,这叫“熬鹰”。还要通过“过拳”“跑绳”等环节的训练,这时鹰就能听人的吆喝来到猎者的手臂上。海东青的食量很大,耐饱饿力较强,吃饱一次可20天不进食,所以为了激发它的捕食欲望,最残酷的就是“带轴”了,为了掌握膘情,让它吞下裹着瘦肉片的麻线团,它无法消化,便将线团吐出来,这也叫“勒腰”。几次“带轴”后,海东青早已饥肠刮肚,但肌肉却强劲起来,这才能让它“轻装上阵”,更好的帮助主人捕获猎物。

海东青抓拍“猎物”瞬间 (图片来源于网络)

驯好的海东青就可以到山野之中“放鹰”了。架鹰者站在高处观望,让人用棒敲打树丛将野物轰出,俗称“赶仗”。发现有猎物跑或飞出,饥肠辘辘的海东青会立即尖叫着俯冲下去捕获住猎物,架鹰者要尽快赶到取下猎物,只给海东青吃点动物内脏,不可喂饱,以便它再次捕猎,所谓“鹰饱不拿兔”,就是这个道理。

据现代动物学家考证,现有海东青分布于欧洲北部、亚洲北部和北美洲北部,在中国分布于吉林中东部、黑龙江东部、辽宁和新疆喀什等地,现已极为罕见,但其实早在1000年前的宋朝,由契丹人统治中国北方时期,就曾经将海东青大量引入今天的内蒙古地区。但契丹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最终因为海东青而走上了亡国之路。

中国历史上10到13世纪是北方民族活动的又一个高峰期,先后诞生了四个强大的少数名族政权,契丹人建立的辽,党项人建立的西夏,女真人建立的金和蒙古人建立的元。与早前的草原游牧国家突厥,回鹘不同,它们都学习仿照汉族王朝而建立,也有国号、年号、汉式政权机构和相关礼仪制度。在与宋并存对峙的时期,它们不同程度的拓展中原区域,形成了农牧兼有的经济基础政权,在中华文明发展史上起了不可忽略的作用。

契丹人建立的辽是当时最早在宋与北方民族的对峙中占据宋朝领土的,但区别于汉族中原地区的耕作习俗,游牧传统的习惯依然占据其生活的主要部分。

他们早期以放牧狩猎的游牧生活为主,并随着季节气候的四季变化随水草而迁徙。辽代地理环境各殊,四时各异。据《辽史·营卫志》记载:“长城以南,多雨多暑,其人耕稼以食,桑麻以衣,宫室以居,城郭以治大漠之间,多寒多风,畜牧畋(tián) 渔以食,皮毛以衣,转徙随时,车马为家,此天时地利所以限南北也。辽国尽有大漠,浸包长城之境,因宜为治。秋冬违寒,春夏避暑,随水草就畋渔,岁以为常。四时各有行在之所,谓之‘捺钵’。”

捺钵,是契丹语,即皇帝巡幸之地,又叫行宫、行在。一年有春捺钵、夏捺钵、秋捺钵和冬捺钵,每年四时,周而复始。辽建国后,皇帝四季外出游猎,朝官随行,结合两民族的不同特点,在辽代逐渐形成了“辽五京制”。但辽帝王依旧沿用契丹春、夏、秋、冬“四时捺钵”的旧俗。大约到圣宗(辽朝第六位皇帝983年—1031年)时,四季捺钵才有固定的地点和制度,成为辽帝定期会见南北面官,决定军国大事的中心。

那“四时捺钵”与海东青及春水秋山玉之间有何联系?又怎么会让契丹人走上亡国之路?敬请关注《“春水秋山玉”背后的那段历史》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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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9年04月15日  所属分类:社会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