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艺术沾边 》第363篇 ·蓝驴绿孔雀

虚极子按:蓝色不妨碍驴继续拉磨,绿色也不妨碍孔雀继续翱翔。

我们在天下拨开一树绿叶,

找寻最成熟的果实,

我们挑选出的、的或者黄的,

并避开那些青涩的以及烂出翔的……

人类之所以能轻易分辨出五彩缤纷的颜色,是由于作为关心水果和蔬菜的灵长类动物的一员,我们拥有比其他哺乳动物更健全的负责辨色的三种视锥细胞。油管上经常会看到试戴EnChrome色盲眼镜的人初见五彩斑斓的世界喜极而泣的泪崩小视频吧?色盲患者被治愈的激动便是仰赖于色盲眼镜对他们的视锥细胞的矫正之功。(虚极子在此强烈要求EnChrome支付巨额广告费)

▲ 威尼斯布拉诺彩屋街景,色感正常者看到的是左图,红绿色盲患者看到的是右图

汉族人多半会喜欢红橙黄等明快的长波光颜色,对蓝靛这种短波光颜色不怎么感冒,恐怕这和我们作为吃货民族对食物与生俱来的高涨热情有关。细想想的确想不出什么令人兴奋的食物是蓝色的(当然除了蓝色小药丸),快餐店正是利用了人的这一心理往往将店面装修成暖色调。

汉人不喜蓝色,甚至有点谈“蓝”色变。《敦煌变文集·维摩诘经讲经文》中有言:“身色皆蓝淀(靛),情田尽虎狼。”又如《封神演义》第十二回中写道:“哪吒回头一看,见水底一物,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在汉人眼中,一切蓝精灵、阿凡达、蓝血贵族统统都是——夜叉!缘此好恶,唐以前的中国陶瓷制品中绝难找到蓝釉的丝毫痕迹,直到唐三彩——“三彩挂蓝,价值连城”!突然冒出在中华大地上的蓝釉唐三彩,如夜空般深沉,深沉到有种宇宙感,透着那么一股《天方夜谭》式的玄幻。

▲ 唐代(618-907) 蓝釉净瓶
中国河南博物院藏

这种对汉人而言非典型性的蓝调审美品味,沿着丝绸之路指向了来自西亚的文化源头,那里的钴蓝釉料技术的开发甚至比中国的夏代还要早600年。国博珍藏的这尊唐代蓝釉陶驴正好说明,产自中东的钴蓝釉料和最早在中东驯化成功的驴,都是在唐代同时涌进开放的中原腹地的

▲ 唐代(618-907)蓝釉陶驴
中国北京 国家博物馆藏

相较于唐代,元代的疆域更为广大,胸襟也更加恢弘。欧亚大陆各种文明间的商贸往来以及艺术交流,也在这混元一统的框架内变得更加畅通且频繁。元朝统治阶层中“色目人”多信伊斯兰教,清真寺的冥想式蓝调深深地撼动了蒙古大汗坚如金石的心。元代宫殿纷纷仿效伊斯兰风格,屋顶铺设蓝色琉璃瓦,以效天穹。此外,元廷在景德镇所设之浮梁瓷局为大汗烧造的蓝釉瓷器,也已成为大汗在蓝顶天宫中朝思暮想的梦里奇珍。

▲ 元代(1271-1368)蓝釉白龙梅瓶
中国江苏 扬州博物馆藏

除了以钴为成色剂的蓝釉之外,中东地区还向中华文明输入了一种以铜为呈色剂的迷之釉色——孔雀蓝孔雀蓝(法蓝),也称孔雀绿(法翠)。这就像松石里有蓝松与绿松之分一样。下图里的这块12世纪的“斯芬克斯”六角瓷砖很直观地为我们对比了蓝釉和孔雀蓝的色彩差别。

▲ 中心为斯芬克斯图案的蓝釉兼松石绿釉的六角形瓷砖,1160-1180年,23.5 x 21 x 2.9 cm
美国纽约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

孔雀于飞,吉祥止止。以孔雀蓝为釉色的中世纪伊斯兰陶瓷中,有哪些堪称艺术精品呢?请见下篇。

下期预告:迷之孔雀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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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9年07月21日  所属分类:与艺术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