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刀代笔(下)​

上期说了一下,中国做雕刻漆器的历史革沿,以及对东瀛日本的影响。
其中提到了永乐下诏赐给足利义满剔红漆器,以及《格古要论》指出“日本琉球国极爱此物”。都很直白的说明了日本对于剔彩类漆器的好感,完全不亚于国人。问题是同样掌握髹漆基本工艺的日本,有没有自己制作雕漆的能力呢?现在来看,他们至少是曾经尝试过。
在日本匠人世家中有一种袭名制。其中有传至第二十一代,名为“堆朱杨成”。“堆朱”之前我们已经讲过,是用漆灰堆起纹样,表面罩髹红漆的工艺。在日本则可以泛指剔红,甚至包括了早期的镰仓雕。而“杨成”虽然很像是中国人名,但其实是从中国元代雕漆名匠“张成”、“杨茂”两人名字中各取一字而成。目前没有找到早期“堆朱杨成”的作品,在能看到活跃于上个世纪早期的20代“堆朱杨成”作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雕漆工艺。但除此之外,在现有资料里,无论在公私收藏中,几乎都见不到从足利义满到明治维新时期前后,明确由日本制造的雕刻漆器传世。因此上近代“堆朱杨成”的雕漆制品,我们只能认为是一次尝试。

20世纪 20代堆朱杨成制 蓬莱山雕漆平桌 《近代日本美术の粹》

让我们再来看一下,略早于20代“堆朱杨成”(A.D.1880~1952)的日本漆艺家玉楮象谷(A.D.?~1869),以及与其同时代的,玉楮象谷的弟子音丸耕堂(A.D.1898~1997)的作品,首先是玉楮象谷的。

近代 玉楮象谷制 剔彩双凤纹圆盒 日本高松市美术馆藏

从上面这件作品就不看出,它的刷涂方法中国明清时期的剔彩器物的涂刷几乎如出一辙。都是以黄漆打底以此涂刷黑(或绿)、红色漆。每种色漆匀净的涂刷到一定厚度,待半干状态下动刀雕刻。差距只是上面所雕纹饰有所不同,因此我们可以把这个阶段作为日本在雕漆工艺中的学习阶段。

明万历 剔彩双龙戏珠纹圆盒 故宫博物院藏

清乾隆 剔彩双龙“春”字捧盒 观复博物馆藏

而此后的音丸耕堂,作为日本重要无形文化财产(即:人间国宝)“雕漆”的持有者,更是在学习中国雕漆技艺的基础上,创造和发挥。首先介绍下,音丸耕堂早期作品的特点。 
 
首先漆层清晰可见,可以推断,它的纹饰部分是将漆刷到一定厚度后,再进行剔刻,而非用漆灰堆起,在罩髹红漆,但在日本这些都称为堆朱。无论从主纹,底纹边饰以及造型,都与中国的剔红相似度很高,如果不仔细辨别很难区分。
之后虽然色料调制技术的发展,他的作品在颜色图层上出现了较大变化,除了有不同颜色漆层之外,在同一色系的漆中也能呈现出深浅变化。不再单纯依靠雕刻及打磨面的折光而呈现纹饰质感,使雕漆作品的画面感更加强烈。

1957年 雕漆草花纹八棱食盒 高松市立美术馆藏

而在之后的音丸耕堂的作品中,出现了另外一种工艺的名称,“堆漆”与雕漆工艺相比,堆漆器物并无胎体,而是用漆板叠落而成,可以看做是漆的实体。从外表来看,与雕漆的区别就是可以在侧面看到不同色层的漆。漆板需硬化后才能取下,因此日本的堆漆作品,皆为仅做主纹,而无底纹。

日本工艺会网站截图

雕漆、堆漆工艺展示

1983年 音丸耕堂制 堆漆沈丁花茶器 香川县文化会馆藏

而在《髹饰录》的工艺中称为“堆”的,仅有堆红和堆彩两者,也都是以漆灰堆漆,外罩色漆。堆漆可以说是日本的一种创新工艺,但我们更应该看到,这是两国在“堆”、“剔” 、“雕”工艺上理解的差异,从而反映出的中日两国文化差异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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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9年10月14日  所属分类:社会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