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艺术沾边 》第404篇 ·出柜的由来

虚极子按: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鲁迅

恩爱的恋情叫“鱼水情”,秀恩爱的恋情叫“狗粮情”;短暂的恋情叫“露水情”,更短暂的恋情叫“一夜情”;不能公开的恋情叫“地下情”,打死也不能公开的恋情叫“柜中情”……

▲ 今天准备换哪张假面出门去?

出柜”是指同志公开自己的性取向或性别认同。此语最初和柜里藏尸有关,一来二去,“衣柜里的骷髅”就成了“隐情”的代名词。1970年代美国掀起了性解放运动,“出柜”变成了呼唤同性恋者勇敢地站出来公开自己真实身份的口号。

▲ 高迪设计的大壁橱(closet) 西班牙巴塞罗那 圣家堂博物馆藏

在英语里“出柜”一词的表达是“come out of the closet”,其中的“closet”多指“密室,壁橱,衣帽间”,有时也指“盥洗室,厕所”。而具有陈列物品功能的“展示柜”,英语里通常的表达是“cabinet”。例如,珍藏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里的“玩偶之家”便是以cabinet为框架的。它的制作者是一位心灵手巧的荷兰袖珍女艺术家佩特洛奈拉·奥尔特曼(Petronella Oortman),为了这件微缩作品她前前后后花了24年时间,高度逼真再现了荷兰黄金时代富裕家庭里的起居装潢和收藏盛况。

▲ [荷] 佩特洛奈拉·奥尔特曼制作的“玩偶之家”,1686-1710年,所用材料包括橡木、雪松木、黄檀木、胡桃木、玳瑁、锡、玻璃、大理石、铜、石材、丝绸 和天鹅绒,255 x 190 x 78 cm 荷兰阿姆斯特丹 国家博物馆藏


▲ [荷] 雅各布·阿佩尔《佩特洛奈拉·奥尔特曼的玩偶之家》,约1710年,布面羊皮纸油彩,87 x 69 cm 荷兰阿姆斯特丹 国家博物馆藏

汉语里是怎么解释“柜”的呢?柜的繁体字是“櫃”,去掉衍生出来的木字旁,就是柜的初字——“”。《说文》:“匮,匣也,俗作柜。”可见,早期的柜和箱、匣、椟的区分并不大。宋以后,柜、匣和椟区分开了。南宋文字学家戴侗在《六书故》中细加甄别:“今通以藏器之大者为匮,次为匣,小为椟。”

▲ 斯里兰卡制造的象牙金饰箱(嵌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水晶),1543-1555年,10.9 x 16.5 x 10.2 cm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那么,什么是柜和箱的区别呢?古代的“箱”最初指的是车内存放东西的地方。《左传》:“箱,大车之箱也。”后来,箱子也变成了古人居家必备的储物庋(guǐ)具。柜箱之别,一言以蔽之:上开盖儿为箱,横拉门儿为柜

▲ 清代 红漆描金官皮箱 观复博物馆藏

有一个成语叫“翻箱倒柜”,足见二者在使用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现代汉语里只有一个情况,柜和箱的使用是颠倒的:横拉门儿的叫冰箱,上揭盖儿的反而叫冰柜,因为古人用的不带电的木头冰箱是上开盖儿的。

▲ 清代 柏木冰箱 观复博物馆藏

京剧里有一出谭派名剧《打棍出箱》,其中有一个重要道具,就是个大箱子。正因为箱子从上边开盖儿,所以桂剧在翻演这出戏时添加了很多动作,演员从箱子里时而腾出,时而摔入,能翻出各种绝活身段。如果把箱子换成柜子,不但绝活练不成了,还得改名叫《打棍出柜》。得!国粹变“彩虹游行”了!

▲ 桂剧《打棍出箱》

下期预告:顶箱柜·顶柜柜·顶柜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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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9年11月15日  所属分类:与艺术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