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281)

编者按:《中国艺术》(Chinese Art)是西方早期研究中国艺术的重要文献,1958年在纽约出版,上下两卷。作者William Willetts(魏礼泽)(汉学家、西方艺术史家)从中国的地理特色着手,系统梳理了玉器、青铜器、漆器、丝绸、雕塑、陶瓷、绘画、书法、建筑等中国艺术的各个门类。他坚持客观描述作品的方法,“并不对所讨论器物给予美学价值论断,而是让器物自己说话”。

“让器物自己说话”,与观复博物馆“以物证史”的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我们选择翻译此书的原因。此次我们邀请到美国CCR(Chinese Cultural Relics《文物》英文版)翻译大奖获得者对此书进行正式专业的翻译,译者也是MLA(Modern Language Association International Bibliography美国现代语言协会国际索引数据库)和AATA(国际艺术品保护文献摘要)收录的美国出版期刊Chinese CulturalRelics的翻译团队成员。

本着尊重原著的原则,此次翻译将存疑处一一译出,其后附有译者注。现在就让我们跟随本书,在绚烂璀璨的器物中,感受中华文明的博大辉煌。

长颈圆腹瓶

这种器物的来源可能也是外国。其中一类是印度,随着佛法传入中国。另外两种的起源不太清楚,但肯定或多或少与中国的佛教有关。

第一种西方叫做“喷壶”;但Coomaraswamy已经说过,这是一个错误名称。这种器物外形非常特别(37a)。腹部圆鼓,很高,颈部内收,可以当做把手使用,然后在和壶流平齐的位置突然突出,呈盘状。然后往尖顶处耸立。肩部有一个L形状的流,但实际上这是进水口。这种造型实际上是梵文里面叫做军持(Kundika)的僧人水器。这实际上属于婆罗门苦行僧三件法器之一,包括军持、钵(patra)和锡杖(Khakkhara)。军持的使用是为了卫生地用水。

图37a

唐代僧人义净详细记录了军持的样子,他在印度看过当地僧人使用军持:“器物的制作必须保证尖端与口部相连,尖端与突盘的距离是两根手指大小;内有一孔,小如铜筷。瓶内装净水。另一端则有一圆形开口,如一小管,长两指,孔径如铜钱大小。这一孔是进水用;容量2到3升”。义净和尚用瓶来称呼军持,这在中国语境中可以指任何一类的瓶或者壶之类的容器。Coomaraswamy说,义净和尚之前,可能中国并没有军持。唐代以前的雕塑中佛教人物手拿的是宝瓶之类没有流的敞口瓶(图71c)。中国人称之为宝瓶,Coomaraswamy把这种瓶和kalasa或净瓶(amrbosia)相联系。

图71c

以后的中国学者用各种名字称呼军持,比如唐素瓶(光素无纹的唐代瓶),水瓶,甘露瓶,仙瓶,或直接叫做壶。这种瓶在西方被广泛认为就是净瓶,实际是一种错误地称呼。但中国人还是认识其真实名称的。比如,《陶说》里面就有《军持》一节,引用了更早的文献,指出其有两个种类,陶瓷军持和金属军持。这是完全正确的事实观察。大多数应该都是陶瓷,日本、朝鲜则有一些黄铜和青铜军持。而中国和朝鲜的陶瓷军持则是模仿金属器而非印度的陶瓷原型。《陶说》还引用了另一文献,说军持是梵语的音译,含义就是瓶。并指出,是8世纪的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将其转译为军持。它还错误地指出,这种器物是用来洗手的。而且在另一处又重复了这一错误地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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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19年11月10日  所属分类:中国艺术